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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8 送别
大学毕业送别的站台上,我曾目睹很多人哭着追着火车跑,火车上坐着的是与他们共度大学四年时光的室友、同伴、挚友。从此大家流散祖国各地,渐渐少了联系。我也曾怀着无比真挚的感情送别过大学时的好友,也曾炽烈地说过:有机会一定来看你!
再到美国学校毕业,同学们将要流散至世界各地,也曾信誓旦旦地说,有机会一定来看你,但彼此心里都知道,即使交通日益发达,这样的“机会”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了。所以那时候送别朋友时,心里是带着生离死别似的悲壮的。
2007年1月底,Lobsang毕业要回印度。我特地跑到纽约,送他一件Brandeis的T-Shirt。我们先到Javis Center会合,他所工作的组织Tibet Collection在这里有一个展台。Lobsang问我展品中有没有我中意的,要送给我。我说我不要,只要他在我去尼泊尔和印度时招待我就行。他问我什么时候来?我摇摇头说不知道,然后我们都沉默了,心里都知道以后大家聚在一起的机率很小很小,几乎为零。Norsang在西藏,Lobsang在印度,而我在香港,大家天各一方。Lobsang是不可能来中国的。我们三个在一起吃饭喝酒看电影的美好时光很难再现了吧。想起06年夏天在北京见到Norsang,他眼睛红红地说跟Lobsang这么好的兄弟分别真的好难过,说他走时Lobsang执意要去送他,但他不让,临别时两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拍拍肩膀就走了。现在轮到我跟Lobsang说再见,在地铁里,Lobsang突然说直到今天他仍然为导致我丢失护照而感到抱歉,好像要趁最后的机会把没说的话说出来,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临别时很匆忙,我们是跑着去赶下午6点的Chinatown Bus的,道声再见我就上车了。车快开的时候Lobsang站在外面,习惯性地拿出他的烟,正要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示意问我要不要?我笑着摇头,但是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车子终于开了,看着Lobsang远去的背影,我想我们可能很多年都不能再见。
结果我上个月去尼泊尔,Lobsang也没能招待我。他刚刚做了爸爸,很高兴地写email给我说他有了一个天使一样的小女儿卓玛。我祝福他 :)
2007年5月轮到我毕业。5月31号那天,大家都陆陆续续搬走了,看到偌大的house里空荡荡的房间,我一个人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好久。天色渐渐暗下来。从前厨房里有音乐声的时候多半是Tony开了收音机在做饭。Tony每次吃饭总要喝葡萄酒,每次就餐的次序都是前菜加主菜,再吃甜点,最后是espresso,一样都不能少,非常法国。Calvin下楼时总是要弄出很大声响,回来时总要大叫一声,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总是喜欢大声唱歌,饭一次总要做很多,买回来一大袋马铃薯就一定要一个接一个削完。
Natalia走时说,记得来乌克兰看我。Shreya 在搭上去伦敦的飞机前专门给我打电话告别,让我很感动。轮到跟Lotay告别,这个从喜马拉雅山麓来的人总是带着他那份特有的乐观对我说:Good day, Sherry. Keep smiling :)看到他总是让我由衷的高兴。在他那里我第一次喝到非常美味的姜煮奶茶,第一次了解不丹,看到不丹国王的照片。也许我很快就能去不丹找他玩了。
临走时,Shuta送给我他儿时最喜欢的一部电影《The Power of One》作为礼物。 这个单纯,没有心机,善良内敛的日本孩子,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运气这么好的人,从小到大,没有参加过一次升学考试,居然顺顺当当地上了庆应大学,而作为日本一大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他一生下来即背负着被设定的人生使命,虽家境优裕,还是有自己的抗争和苦恼。我最欣赏的是他能保持一贯的真诚,而且很重感情义气。记得在上Macro economics这门课时他没有背弃我,拒绝了另一个小组的邀请,帮我们找到了另外两个组员;我们在Country Risk Analysis也是一组,我们都不喜欢这门课,课结束的那天晚上一起欢呼解脱一起去踢堆起的雪。饿了还在很冷的天走很长的路去吃麦当劳;记得Shuta在跟他最要好的朋友David告别时说: “I will see you in my wedding.” David问如果他那时穷困潦倒没有钱来日本怎么办?Shuta想都没想就说,那我买张机票让你过来,没有什么比看到朋友更加重要;记得一次学校聚会后我们在深夜空旷的足球场上踢球,休息聊天的时候Shuta说他小时候是个有点自闭的小孩,总是可以一个人玩石头玩很久。结果后来他到秘鲁旅行就给我带回来两块石头,俨然是最珍贵的礼物。Shuta去机场那天,告别完要走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很认真地问我:When do I get to see you again? 我说,不知道。我们又都沉默了。这样一个难得谈得来的朋友,以后即使再见,我们也在各自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中,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了吧。
到了临去纽约的最后一天,我跟Tony是怎么告别的已经忘了,只是记得后来我还是忍不住流了眼泪,他也忍不住眼圈红了,低下头拿手去擦眼角,最后还是他说:“Well, Sherry, I have to go before it gets too emotional.” 我说好吧。就看到他一边拭眼角一边上车,开走了。终于还是跟我最后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说了再见。我该离开这个地方了。我知道Tony是很不喜欢跟人道别的。但是没办法。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在很多方面都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在美国的那两年他教会了我很多待人处事的道理。还记得毕业典礼上要两个人两个人并排着走进场,相当于一个仪式。当时一个法国女生问Tony可不可以跟她一起走, Tony说不行,我要跟Sherry一起走。就像两年前一样,我们一起去申请Social Security Number, 一起到Usdan打工,一起在各门课里组组做作业和presentation, 有时一起做饭,各自早起去做实习。。。。。。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走过来,作为异乡人来到美国,相互鼓励一起奋斗,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但这种铁杆队友的感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他带我进他的圈子,然后他的朋友也变成我的朋友,他矫正我对外国人和工作的错误态度,鼓励我更开放的去结交不同国家的人,他给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我真的很感激幸运有Tony这样一个好朋友。我们就这样一起成长,最后我看着他找到一份好工作,找到一个美国女朋友,慢慢地喜欢上这个国家,慢慢在美国扎下根来。我真心为他高兴,虽然我更希望他保留自己作为一个法国意大利混血儿的一面 : )
我知道我会用很长的时光深深地怀念那些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怀念那些单纯的心境,怀念那些孩子气的坚持。一切都会过去,也许有天,你也会从我记忆中淡去。只是现在,我仍想来看看你,亲爱的朋友。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sherry1104.spaces.live.com/blog/cns!61AC3AF89F1A5336!1392.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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