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ry's profile怀念没有特定目的的贫穷旅行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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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18

    纽约培训的日子

    20077月我在纽约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就职培训。JP这个 “Best-in-Class” Analyst Training Program果然名不虚传,而纽约又是这样一个丰富而且兼容并蓄的地方。那时候金融危机还没有深化,整个华尔街仍然沉浸在一种歌舞升平的乐观情绪当中。于是我也开始稍稍体验一下投资银行的生活,每天跟一帮西装革履的同事煞有介事地背着JP的黑色包包从时代广场坐地铁到华尔街上班也是一件蛮酷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也正如很多JP的前辈所说,纽约的培训可以算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一。我认识了不少人,交了一些新朋友, 每天都学到新东西,有新的体验,生活是愉悦而充实的。来之前对在投行工作的人印象并不好,但是我们这届来自世界各地的248个分析员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大多随和又真实,谦虚又聪明,会待人处事,经常微笑,我惊讶于自己喜欢他们中的大多数。Joe来自美国很有名的Liberal Art School , William’s College, 本科学的是哲学,热爱音乐,一直梦想做个职业钢琴演奏家,在Youtube上还看到他在学校开钢琴演奏会的录像,这样激情澎湃地弹奏李斯特的《Love and Death》,一身书卷气的他为了体验生活进入投行工作两年。现在他已经辞职去读音乐学校了。我一直佩服他对自己人生有很成熟的想法和规划;我跟Yana的第一次谈话就聊到她到泰国边远地区采访调查当地实施小额信贷项目的经历,然后知道她以后也想做development, 当时小小激动了一下,在这里找到这样的人不容易啊。 Yana是个很有生气的女孩子,明亮的笑容很能感染人。她6岁从前苏联来到美国,在旧金山长大,芝加哥大学毕业,喜欢艺术和闲逛,很有尝试新事物的勇气。培训后期课业加重,modelingcomps的作业经常要做到半夜,而无论有多忙,Yana都嚷嚷着要去East Village吃晚饭,说要趁这两个月好好体验一些纽约的夜生活,即使考试成绩差点也在所不辞!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会被她忽悠走,然后大家在East Village一个又一个让人惊叹的餐厅里一次又一次的酒足饭饱,但作业总得做完吧,于是换来的代价是越来越多的睡眠不足。Daniele这个热情洋溢的意大利人也很喜欢在 Marmar的寓所搞party, 每次考完试我们都感叹睡眠严重不足晚上得好好补觉,但还是抵制不住诱惑去参加他的party, 第二天又都由衷地感叹,去party比睡觉还能让人放松啊,每个人都神采奕奕,兴致勃勃的,一些没被叫去的人还在抱怨为什么没有通知他们。

     

    **生活美好得足以让人微笑不止

     

    一个周六的晚上Yana和另外一个在英国长大的俄罗斯人Artem带我们一行10人到布鲁克林的Brighton Beach俄罗斯社区吃正宗的俄罗斯大餐。餐厅很有异国情调,很温馨,周围都是俄罗斯人,说着俄语,我吃着Pelmeni (一种俄式饺子)喝着俄罗斯的一种山楂酒,恍然间仿佛来到了80年代的莫斯科,周围都是我喜欢的朋友,让人觉得非常舒心。暖暖的亮黄色灯光罩住我们的脸,我们的笑,我们的谈话,罩住这个纽约布鲁克林街区小小的俄罗斯餐厅,慢慢凝固成我记忆中旧日美好时光的样子。吃饱喝足以后在海边散步,很多俄罗斯人一家老小在这里驻足玩乐。夜色中的大海和人声鼎沸的沙滩让我想起电影《小偷》里那个小男孩在音乐声中快活地跑过前苏联黑海边的小镇。走了一会儿看到一座Old Fashioned Amusement Park (老式游乐场) ,旋转木马,摩天轮和过山车上的尖叫声,好像让我置身于老电影。抬起头来,烟花不期而至。生活美好得足以让人微笑不止。

     

    后来Henry打来电话,要我们一起去喝酒。于是我们一行人又去了Korean Town的一个酒吧。途经传说中的布鲁克林大桥,大家都哇了一声,昏暗的地铁车厢里那几个探头观看的背影,地铁过桥时一格一格闪过的灯光和轰隆声,又让我有如置身电影。喝适度的酒能让人精神舒爽,尤其有朋友在能够进行有意思的谈话时更是让人没理由感觉空虚。完了在酒吧外面抽根烟,再去下一个Bar

     

    路上Daniele 说起他去米兰念大学的时候,他妈妈特地去买了一只小狗并把它命名为Daniele以填补儿子离家的空虚,之后他每次打电话回家都会要求跟小狗Daniele说说话: Daniele已经在伦敦office工作了一年,居然在百忙中出了一本书。他说一次他把一部分讲述自己在印度做交换生经历的日记给一个同事看,那人在回家的地铁里开始看,随即一发不可收拾,熬夜一晚上看完第二天就极力怂恿他出书。书出了以后在意大利卖得很好甚至有人找他要版权拍电影。很可惜书是意大利文的我看不懂。但是由此我才发现他是那种很少有的不但会玩爱玩而且可以安静下来,有着广袤精神世界的人。记得离开纽约前最后一个大型的活动是在一个游艇里,他忽然说I am tired of crazy nights. I need to go back to do meditation. 很有意思。Daniele喜欢画画,喜欢写作,喜欢滑雪,他说只要工作久了就必须做点创造性的活动,不然人的心就死了。他说他欣赏那些在日常工作之外对其他事物有激情的人。我都很认同。他还是个开放地接纳不同文化事物的人,比如他作为一个西方人会选择去印度做交换生,再比如他会跟我们到唐人街吃很辣的四川火锅 。我很高兴在JP认识像Daniele这样的人。虽然我们后来都忙于工作,甚少联系。但是这样的人永远是我精神上的引领者,无论他们最终到了哪里做着什么事情,从他们那里了解到的感受到的一直为我指明正确的方向。

     

    **百老汇的夜晚

     

    培训其间,同事们拿到了sign-up bonus跟一两个月的工资就开始有点疯狂的看昂贵的百老汇音乐剧。那天晚上跟Yana, Henry, Jason Jackie一起去看新出的“Avenue Q”,风趣励志感染人的好音乐剧。剧终时演员们出来谢幕,灯光投向后台的音乐制作人员,他们有点害羞地向我们招手,忽然间觉得不可思议,这帮人在过着与我完全不同的生活,也许清贫但是看得出他们很享受也很快乐,这才是真正的好生活呢。走出来发现整条街都是剧院,各式大幅戏剧的海报和标牌的光影,名副其实的百老汇。再往前走点就是时代广场,光怪陆离,这么多让人应接不暇的大幅广告,彩灯和电视屏幕,加上街头出售素描的画家和穿着古怪的街头艺人,我想我是第一次感受到纽约夜晚真正充满活力的一面。

     

    街上看到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小猫在低着头打磕睡,小狗脖子上挂着I Love NY字样的牌子很乖巧地看着游人。我蹲下身来饶有兴趣地盯着它们好一会儿,想起彼得·潘(Peter Pan)的一句话:”I do believe in fairies! I do! I do!!

     

    **重要一课

     

    Aswath Damodaran是纽约大学Stern商学院最负盛名也是最受欢迎的教授之一。他在培训其间教我们Applied Corporate Finance(公司金融)。上课第一天,走进来一个南印度农民模样的人,还算年轻,又黑又瘦,背上挎一个大书包。我们都愕然了,见惯了西装革履,眼神犀利的银行家授课者,眼前这个人是走错门了吧?不容我们多想,Program Director Leng Lao 就开始热情洋溢的介绍起这位Damodaran教授来了。然后发现他讲课充满激情,思路异常清晰,语言异常风趣,总是可以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给我们讲最本质最深刻的东西。可以说他就是我见过最好的金融学教授了吧,大家都非常喜欢他。在他的最后一堂课结束前,他顿了一顿,说要给我们这些即将投入工作被“奴役”的分析员一些忠告:

     

    1)  Don’t get too serious about investment banking. Move on!

    2)  If you can choose between being knowledgeable and being lucky, always choose to be lucky!

    3)  I don’t like investment bankers. Some of them are not nice. Remember to pass your Monday Morning Test!

    4)  Preserve your option to abandon! Don’t buy expensive cars and houses. Be a more valuable person.

     

    他的话音刚落,我这些平日很挑剔的同事们,把最热烈最长久的掌声给了他。雷鸣般的掌声史无前例地持续了三四分钟之久。然后Aswath说声:“Keep in touch.” 挥挥手,背起书包就走了。我突然觉得很感动。一时热泪盈眶。第一次,在上完Finance/Business的课以后我心里有这种震撼可以不顾一切的感觉。我很钦佩他,不单因为他是个好教授,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人,他是这样的智慧、诚实而富有激情。我羡慕他做着自己热爱而且擅长的事情,这是非常幸运的。这个不修边幅个性彰显的Aswath,赢得了我们几乎所有人的爱戴。后来一天他正好路过,来看看我们,大家一发现他,一下又爆发出很热烈的掌声。他笑了, 说:“I am amazed that you’re still here! Remember to preserve your option to abandon.” 就为了他说的这些话,我会永远记住他。

     

    **心满意足的星期天

     

    上午跟来自摩洛哥的Houda和意大利的Daniele一起去MoMA(现代艺术博物馆),跟他们有点走马观花地看过这个我已经来过两次的博物馆。午后在一个露天的咖啡馆喝白葡萄酒,还是伦敦office的人会享受啊:)然后Daniele以他自己所说的意大利传统方式,即现金支付方式给了钱。后来信伊斯兰教的Houda和不信教的我跟着虔诚的天主教徒Daniele走进教堂做礼拜,随即被这里肃穆的气氛所安抚,看着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同样虔诚的表情去领圣餐,我不禁感叹宗教的力量,同时觉得Daniele每周能接受这样精神的洗礼是幸运的。告别他们,我又在MoMA附近碰到LubaMaria,于是一起去一个室外的花园里听免费的爵士音乐会。很快Yana, Sofia, Joe, Eriko, Fang Zhe 也来了。音乐会很好,看到巴西音乐家自由奔放的表演,重要的是大家能在一起分享这个培训最后的星期天。然后一起去一家很地道的阿富汗餐厅吃饭,心里再一次感叹纽约的丰富,这里仿佛一个地球村,世界各族在这里和睦相处,各种文化在这里百花齐放。吃完和Yana, Eriko一起走回去,穿过纽约夜晚的声色,不禁互相问对方,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在这样的街道走路么?

     

    **最后一周

     

    在这最为繁忙的一周,有一天我和Yana 晚上11点才做完作业回到酒店,感觉非常疲惫,但是忽然意识到这已经是最后一周了,而我们相约一起看的电影还没有看。Yana问我看么?我一狠心说,看!于是两个人就抱着电脑下楼了。刚坐下,Yana的浪漫天性又开始发作了,问我:Would you like some red wine? (你想喝点红酒么?) 我一听乐了。我实在是太喜欢Yana了!于是她拿来一瓶未开封的红酒,是她一个在南美旅行了三个月的朋友从智利带给她的。我们于是一边喝红酒,一边看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邮差》,虽然这部电影我看过很多遍了,但是跟朋友一起分享永远是美好的。这是一部拍得很干净很美的意大利电影。一个发生在智利大诗人聂鲁达和普通邮差之间的感人故事。足以涤荡心灵。看完以后已是凌晨,我们都满足地叹了口气。Yana说她很喜欢这部电影,我就把DVD送给她了。现在Yana正混迹于柬埔寨作高棉文明的研究,什么时候我们可以再一起看电影呢?

     

    2007831日凌晨4时。睡不着。想着过去的一天。这天终于完成了team casepresentation,有一个毕业典礼,Tutors们做了很搞笑也很感人的PowerPoint, 评了各式各样的大奖,末了,大家都不愿意走,还留在JP总部60层可以俯瞰自由女神像的大厅里喝酒聊天,等到我们不得不被赶走的时候又相约到酒吧继续待着。我感觉非常留恋,想要动用自己所有的能量深深记住每一个人的样子。Outward Bound的时候我们一起爬树走钢丝,一起造筏子然后一起落水,美其名曰培养团队合作精神。有一天纽约地铁进水瘫痪,我们一起走路去上班,还忙里偷闲一起去喝咖啡。大家一起组织的Harry’s Beach BBQ party,在一个很小的人造海滩,可以看到曼哈顿的夜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大家从露天赶到有棚子遮盖的舞厅。大家济济一堂,音乐和笑语很快让气氛热烈起来,回想起来真是一个美好的,非常难忘的夜晚。那时好像工作还没有真正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以为前程远大,生活美好,可以尽情宣泄自己的青春,人生可以有这么一个阶段,其实是很值得珍惜的。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飞往伦敦,有人留在纽约,我跟其他4个分析员则匆匆乘坐国泰的航班回了香港。现实的生活开始咯!

     

    **香港

     

    我从来没有衷心喜欢过香港这座城市,然而在尚未被投行价值观污染的同级分析员中,我衷心喜欢几乎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他们都是些多么聪明优秀,品行美好,真诚谦逊,前途无量的年轻人阿!作为全公司最苦的一年级分析员,我们一起熬夜一起受气一起吃饭周末一起加班,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相互帮助扶持一起走过来,建立起了一种别人可能难以理解的患难与共的真感情。每次聚在一起大家都会说谁谁谁昨天晚上又通宵了,谁谁谁又遭哪个恼人的Associate欺负了。。。。。。然后一起忿忿不平,一起感叹这样浪费自己的青春值得么?每次不得不熬到很晚的时候,我们都会很习惯的起身在办公室走一圈,哦,Jackie还在阿。。。Jason还在阿。。。Will还在阿。。。Henry还在阿。。。Shuting还在阿。。。然后心里就平衡一些了有时候甚至觉得温暖,然后回到电脑前继续奋战。如果谁先走了,肯定会走到还没走的分析员面前说声加油,不要做得太晚阿,再打车走人。想想我们够鞠躬尽瘁的了,我们的工作态度真是超一流的 :)我常常想能够有这么一群品质好的人在身边是多么难得多么幸运,我想无论我们将来在哪里,即使不常联系,大家还一定是好朋友!

    送别

     

     大学毕业送别的站台上,我曾目睹很多人哭着追着火车跑,火车上坐着的是与他们共度大学四年时光的室友、同伴、挚友。从此大家流散祖国各地,渐渐少了联系。我也曾怀着无比真挚的感情送别过大学时的好友,也曾炽烈地说过:有机会一定来看你!

     

    再到美国学校毕业,同学们将要流散至世界各地,也曾信誓旦旦地说,有机会一定来看你,但彼此心里都知道,即使交通日益发达,这样的“机会”可能永远都等不到了。所以那时候送别朋友时,心里是带着生离死别似的悲壮的。

     

    20071月底,Lobsang毕业要回印度。我特地跑到纽约,送他一件BrandeisT-Shirt。我们先到Javis Center会合,他所工作的组织Tibet Collection在这里有一个展台。Lobsang问我展品中有没有我中意的,要送给我。我说我不要,只要他在我去尼泊尔和印度时招待我就行。他问我什么时候来?我摇摇头说不知道,然后我们都沉默了,心里都知道以后大家聚在一起的机率很小很小,几乎为零。Norsang在西藏,Lobsang在印度,而我在香港,大家天各一方。Lobsang是不可能来中国的。我们三个在一起吃饭喝酒看电影的美好时光很难再现了吧。想起06年夏天在北京见到Norsang,他眼睛红红地说跟Lobsang这么好的兄弟分别真的好难过,说他走时Lobsang执意要去送他,但他不让,临别时两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拍拍肩膀就走了。现在轮到我跟Lobsang说再见,在地铁里,Lobsang突然说直到今天他仍然为导致我丢失护照而感到抱歉,好像要趁最后的机会把没说的话说出来,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临别时很匆忙,我们是跑着去赶下午6点的Chinatown Bus,道声再见我就上车了。车快开的时候Lobsang站在外面,习惯性地拿出他的烟,正要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示意问我要不要?我笑着摇头,但是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车子终于开了,看着Lobsang远去的背影,我想我们可能很多年都不能再见。

     

    结果我上个月去尼泊尔,Lobsang也没能招待我。他刚刚做了爸爸,很高兴地写email给我说他有了一个天使一样的小女儿卓玛。我祝福他 :)

     

    20075月轮到我毕业。531号那天,大家都陆陆续续搬走了,看到偌大的house里空荡荡的房间,我一个人呆呆地在床上坐了好久。天色渐渐暗下来。从前厨房里有音乐声的时候多半是Tony开了收音机在做饭。Tony每次吃饭总要喝葡萄酒,每次就餐的次序都是前菜加主菜,再吃甜点,最后是espresso,一样都不能少,非常法国。Calvin下楼时总是要弄出很大声响,回来时总要大叫一声,唯恐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总是喜欢大声唱歌,饭一次总要做很多,买回来一大袋马铃薯就一定要一个接一个削完。

     

    Natalia走时说,记得来乌克兰看我。Shreya 在搭上去伦敦的飞机前专门给我打电话告别,让我很感动。轮到跟Lotay告别,这个从喜马拉雅山麓来的人总是带着他那份特有的乐观对我说:Good day, Sherry. Keep smiling :)看到他总是让我由衷的高兴。在他那里我第一次喝到非常美味的姜煮奶茶,第一次了解不丹,看到不丹国王的照片。也许我很快就能去不丹找他玩了。

     

    临走时,Shuta送给我他儿时最喜欢的一部电影《The Power of One》作为礼物。 这个单纯,没有心机,善良内敛的日本孩子,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运气这么好的人,从小到大,没有参加过一次升学考试,居然顺顺当当地上了庆应大学,而作为日本一大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他一生下来即背负着被设定的人生使命,虽家境优裕,还是有自己的抗争和苦恼。我最欣赏的是他能保持一贯的真诚,而且很重感情义气。记得在上Macro economics这门课时他没有背弃我,拒绝了另一个小组的邀请,帮我们找到了另外两个组员;我们在Country Risk Analysis也是一组,我们都不喜欢这门课,课结束的那天晚上一起欢呼解脱一起去踢堆起的雪。饿了还在很冷的天走很长的路去吃麦当劳;记得Shuta在跟他最要好的朋友David告别时说: “I will see you in my wedding.” David问如果他那时穷困潦倒没有钱来日本怎么办?Shuta想都没想就说,那我买张机票让你过来,没有什么比看到朋友更加重要;记得一次学校聚会后我们在深夜空旷的足球场上踢球,休息聊天的时候Shuta说他小时候是个有点自闭的小孩,总是可以一个人玩石头玩很久。结果后来他到秘鲁旅行就给我带回来两块石头,俨然是最珍贵的礼物。Shuta去机场那天,告别完要走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很认真地问我:When do I get to see you again? 我说,不知道。我们又都沉默了。这样一个难得谈得来的朋友,以后即使再见,我们也在各自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中,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了吧。

     

    到了临去纽约的最后一天,我跟Tony是怎么告别的已经忘了,只是记得后来我还是忍不住流了眼泪,他也忍不住眼圈红了,低下头拿手去擦眼角,最后还是他说:“Well, Sherry, I have to go before it gets too emotional.” 我说好吧。就看到他一边拭眼角一边上车,开走了。终于还是跟我最后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说了再见。我该离开这个地方了。我知道Tony是很不喜欢跟人道别的。但是没办法。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在很多方面都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在美国的那两年他教会了我很多待人处事的道理。还记得毕业典礼上要两个人两个人并排着走进场,相当于一个仪式。当时一个法国女生问Tony可不可以跟她一起走, Tony说不行,我要跟Sherry一起走。就像两年前一样,我们一起去申请Social Security Number, 一起到Usdan打工,一起在各门课里组组做作业和presentation, 有时一起做饭,各自早起去做实习。。。。。。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走过来,作为异乡人来到美国,相互鼓励一起奋斗,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但这种铁杆队友的感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他带我进他的圈子,然后他的朋友也变成我的朋友,他矫正我对外国人和工作的错误态度,鼓励我更开放的去结交不同国家的人,他给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我真的很感激幸运有Tony这样一个好朋友。我们就这样一起成长,最后我看着他找到一份好工作,找到一个美国女朋友,慢慢地喜欢上这个国家,慢慢在美国扎下根来。我真心为他高兴,虽然我更希望他保留自己作为一个法国意大利混血儿的一面

     

    我知道我会用很长的时光深深地怀念那些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怀念那些单纯的心境,怀念那些孩子气的坚持。一切都会过去,也许有天,你也会从我记忆中淡去。只是现在,我仍想来看看你,亲爱的朋友。